姜明远带她穿过大半个城，到了城北一处旧院子。

院墙的灰砖缺了角，门是歪的，推开时吱嘎一声，院子里晒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墙角堆着柴火。

灶房的门帘掀起来，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脚步声擡起头——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了，从前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如今粗糙得起了皮。

姜琳琅站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动，姜明远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娘。”他喊了一声，“琳琅回来了。”

姜夫人手里的菜掉在地上，她站起来，腿撞到了灶台沿，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站稳了。

她看着门口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琳琅？”

“娘。”姜琳琅跑过去，一头撞进她怀里。

姜夫人抱着她，手指死死抓着她后背的衣裳，她身上有柴火味和药味，是那种常年喝药的人身上才会有的苦味。

姜琳琅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感觉到娘的肩膀在抖。

“活着就好。”姜夫人松开箍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端详，粗糙的指腹从她眉骨滑到颧骨，她嘴唇哆嗦着，又说了句，“活着就好，胖了，比我上回见你胖了些。”

“娘你瘦了。”姜琳琅摸着她的手背，“你手怎幺这幺凉。”

“老毛病了。”姜夫人拍拍她的手，转头往屋里喊，“老姜，出来。”

屋里有人咳了一声，布帘掀开，姜大人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灰布长衫，袖口磨破了，领子洗得发白，头发倒还梳得齐整，只是鬓角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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