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一把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重重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现在终于开始不怕我了，是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可尾音里依然带着高烧刚退后的沙哑余韵。

他说这句话时，薄唇边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嘴角的线条比平时彻底放松了半寸，那神情像是在极其恶劣地品尝一道刚出锅的新鲜菜肴。

苏念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

他此时正大刺刺地坐在床头中央，后背极其舒服地靠在柔软的墙面软包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无力地搁在膝头，右手则随意地撑在身侧的床单上。

由于上半身赤裸，他胸膛上那些狰狞密布的旧伤疤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整个人从昨夜那副犹如厉鬼般蜷缩防备的极端状态里彻底舒展开来，宽阔的肩膀往两侧自然沉下，后背重新挺得笔直。

可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却完全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惯常压在浓密眉骨阴影底下的极度深沉凝望，只是那双浅色瞳孔深处翻涌的情绪悄然变了个方向，褪去了最初的疯魔与防备，转而变成了一种连苏念自己都彻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占有欲。

“怕你有个屁用。”

苏念冷笑着脱口而出，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一发起高烧就跟个死人一样神经质地疯狂大喊大盘子窗子被钉死了，手上稍微破个口子就跟疯狗一样死死攥着带血的碎瓷片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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