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央空调的风声在头顶极其轻微地嗡鸣。盛衍舟手里的银色餐叉顿在半空，几滴褐色的黑椒汁顺着叉尖滴落，砸在雪白的骨瓷餐盘上，像几点溅开的脏血。

他眼底那层虚浮的青黑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扯出一个干涩的笑：“父亲，陆运物流的盘子太散，底下几个外包车队联合报假账，我已经让法务部去查了，下周……”

“下周？”盛宗强打断了他。

这位掌舵盛和集团三十年的男人甚至没有擡头看长子一眼。他手里端着一小碗清炖的参汤，拿汤匙不紧不慢地撇去表面那一星点油花。铁锈红的红木餐桌两头隔得很远，但那股常年浸淫权力的阴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查账这种事，用不着你手底下那些吃闲饭的人。”盛宗强喝了一口汤，将瓷勺磕在碗沿上，“老四。”

被点到名字的盛玦微微直起身。

他一直坐在餐桌最末端，面前的牛排一口没动，只喝了半杯冰水。他没拿正眼看盛衍舟，随手扯过放在大腿上的黑色硬壳皮质文档夹，翻开。

“陆运物流三亿的亏空，走的不是外包车队的账，是东港六号码头的重型器械采买。”盛玦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把浸过冰水的冷铁，平铺直叙地念，“三月初，物流部总经理赵德海，利用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壳公司做了对敲。两亿四千万转入私人信托，剩下六千万进了盛和重工下面的一家广告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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