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化妆师在我脸上扑粉，造型师在我头发里插了一朵白玫瑰。镜子里的我，穿白纱，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幸福的新娘。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

「妳好漂亮。」化妆师说，「新郎看到一定傻眼。」

我笑了笑。我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我没有去看它——我知道如果我看，会看到什幺。

他今天会来。

他说过他会来。

—

婚礼在户外。花拱门、白椅、轻音乐。亲友坐在两边，笑着看我。我挽着妈妈的手，站在红毯这一头。

妈妈今天穿得很漂亮，蓝色的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怕冷，平时出门都要穿得很厚——今天六月，太阳很大，她终于不用穿外套了。她牵着我的手，手有一点点抖。

「别怕。」她小声说，「妈妈在这里。」

红毯那一头，纪延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梳得很整齐，领结有点歪——他自己打的，他紧张。他看见我，整个人愣住了，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眼睛里有光——那道光，我这辈子都会记得。

他是我选的人。我告诉自己。

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放了开来。我一个人，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音乐在我耳朵里。亲友的笑容在我眼睛里。我走得很稳，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正常的新娘——直到我走过第三排，我的眼睛，扫到了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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